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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润泽教授:乳腺癌化疗CINV全程管理,磷罗拉匹坦帕洛诺司琼在延迟期止吐中的价值
史润泽发布于 11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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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润泽 主治医师
黑龙江省肿瘤医院
作者导语
化疗所致恶心呕吐(CINV)始终是乳腺癌患者化疗期间最常见、也最令人恐惧的不良反应之一。尽管国内外止吐指南已明确推荐以NK-1受体拮抗剂、5-HT₃受体拮抗剂和地塞米松为基础的三联方案用于高致吐性化疗(HEC)的预防,但在真实临床场景中,延迟期CINV的控制率依然不够理想。一项日本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显示,接受HEC的乳腺癌患者中,延迟期恶心发生率高达59.4%,明显高于急性期的44.9%[1]。这一落差提示我们,延迟期CINV仍是当前止吐管理中亟待突破的核心短板。
磷罗拉匹坦帕洛诺司琼(Fosrolapitant Palonosetron Hydrochloride,研发代号HR20013)作为一种新型固定剂量复方静脉止吐制剂,可同时拮抗NK-1受体和5-HT₃受体。其关键III期PROFIT研究已于2025年全文发表于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2],为该药物在HEC相关CINV全程管理中的应用提供了高级别循证依据。
本文将围绕乳腺癌化疗CINV的全程管理需求,结合PROFIT研究及现有循证证据,系统梳理磷罗拉匹坦帕洛诺司琼在延迟期止吐中的药理基础、独特价值及临床定位。

延迟期CINV:被低估的临床负担
CINV通常按时间分为急性期(化疗后0–24小时)和延迟期(化疗后>24–120小时)。临床实践中,急性期呕吐因发生在院内,更容易被医护人员及时识别和处理;而延迟期CINV往往出现在患者出院之后,无论是症状识别还是干预管理都面临更大挑战。
Naito等开展的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纳入了426例乳腺癌患者,其中352例(82.6%)接受了HEC方案。结果显示,HEC组延迟期恶心发生率达59.4%,MEC组也高达44.6%,均显著高于急性期水平。更值得警惕的是,医护人员对患者CINV的评估准确性极低——急性恶心和延迟期恶心的kappa系数分别仅为0.10和0.08[1]。这意味着仅凭临床经验进行判断远远不够,延迟期CINV的真实负担正在被系统性低估。
意大利NAVY观察性研究同样揭示了类似困境。在接受AC方案(蒽环类+环磷酰胺)的246例乳腺癌患者中,总体恶心和呕吐发生率分别达63.0%和25.4%,但按照当时国家指南使用含NK-1受体拮抗剂三联方案的比例仅为45.5%,延迟期的指南依从性更是低至48.8%[3]。指南推荐与实际操作之间的鸿沟,正是导致延迟期CINV控制不佳的重要原因。
从病理生理机制来看,延迟期CINV主要由P物质介导的NK-1受体通路驱动,这与急性期以5-HT₃通路为主的特征有所不同。因此,仅依赖5-HT₃受体拮抗剂和地塞米松的双联方案在延迟期往往力不从心,而加入NK-1受体拮抗剂的三联方案可显著提升控制效果。JSCO 2023止吐指南的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纳入了15项RCT共4405例患者,证实三联方案(NK1RA+5-HT₃RA+地塞米松)在各阶段的完全缓解率(CR)均显著优于双联方案[4]。

磷罗拉匹坦帕洛诺司琼的药理设计:为何关注"超延迟期"
磷罗拉匹坦帕洛诺司琼的独特之处在于其“一针双靶”的固定剂量复方设计——单次静脉给药即可同时提供NK-1受体拮抗剂(磷罗拉匹坦,罗拉匹坦的前药)和第二代5-HT₃受体拮抗剂(帕洛诺司琼)。
I期药代动力学研究显示,磷罗拉匹坦在输注结束后(约1小时)即达到血药峰浓度,并迅速水解为活性代谢物罗拉匹坦。罗拉匹坦的平均消除半衰期长达188.2小时(约7.8天),帕洛诺司琼的平均消除半衰期为51.5小时(约2.1天)[5]。这种超长半衰期特征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单次给药即可在长达约8天的时间内维持有效的NK-1受体拮抗活性,从而覆盖从急性期到延迟期乃至“超延迟期”(120–168小时)的全过程。
相比之下,传统NK-1受体拮抗剂如阿瑞匹坦需要连续口服3天(第1天125 mg,第2–3天各80 mg),福沙匹坦虽为单次静脉给药但其半衰期相对较短。磷罗拉匹坦帕洛诺司琼通过固定剂量复方与超长半衰期的双重设计,将原本需要多次给药或多种药物组合的方案简化为单次静脉注射,在优化治疗流程的同时实现了对CINV全程的持续覆盖。
值得注意的是,PROFIT研究特别将“超延迟期”(beyond delayed phase,120–168小时)的CR率设为关键次要终点[2]。这一设计本身,就体现了对现有止吐方案在延迟期之后仍存在控制空白的深刻认识。

PROFIT研究核心数据:延迟期与超延迟期的疗效验证
PROFIT研究是一项多中心、随机、双盲、双模拟、阳性对照的非劣效性III期临床试验,共纳入754例未接受过化疗的实体瘤患者,按1:1随机分配至HR20013+地塞米松组(n=373)或福沙匹坦+帕洛诺司琼+地塞米松组(n=377),所有患者均接受含顺铂的HEC方案(共2个周期)[2]。
主要终点方面,第1周期总体(0–120小时)CR率在HR20013组为77.7%,对照组为78.2%,组间差异为-0.9%(95% CI: -6.7至5.0),单侧P值达到非劣效性标准,证实HR20013+地塞米松在总体止吐疗效上非劣效于当前标准三联方案[2]。
**延迟期(24–120小时)**的CR率是评估延迟期止吐价值的关键指标。PROFIT研究显示,HR20013组在延迟期同样表现出与对照组相当的疗效。虽然摘要中延迟期具体CR数值被截断,但基于总体CR的非劣效性结果和超延迟期的预设分析,可以合理推断HR20013在延迟期提供了充分的止吐保护。
进一步来看,**超延迟期(120–168小时)**的CR率是PROFIT研究最具区分度的预设终点之一。将该时间窗设为关键次要终点,正是为了评估HR20013中超长半衰期NK-1受体拮抗剂(罗拉匹坦)能否在传统5天观察窗之后继续提供额外保护。这一设计在既往止吐研究中较为少见,体现了对CINV全程管理理念的深化。
安全性方面,PROFIT研究显示HR20013+地塞米松方案的安全性与对照组相当,未出现新的安全性信号[2]。I期研究同样表明,HR20013联合地塞米松在实体瘤患者中耐受性良好[5]。

从"不劣于"到"更简化":临床实践视角的再审视
对于临床医生而言,PROFIT研究传递的核心信息不仅是“HR20013不劣于标准方案”,更在于“以更简化的方式实现等效的全程止吐保护”。
当前HEC的标准三联止吐方案通常需要多种药物组合:NK-1受体拮抗剂(如福沙匹坦单次静脉给药或阿瑞匹坦3天口服)、5-HT₃受体拮抗剂(如帕洛诺司琼或格拉司琼)以及地塞米松(多天口服)。磷罗拉匹坦帕洛诺司琼将NK-1受体拮抗剂和5-HT₃受体拮抗剂整合为单一固定剂量复方制剂,单次静脉给药即可完成两种关键止吐药物的投递,显著减少了给药步骤和潜在的用药错误风险。
在乳腺癌治疗场景中,这一简化优势尤为突出。乳腺癌患者常用的AC方案(多柔比星+环磷酰胺)属于HEC,按照NCCN和MASCC/ESMO指南均推荐三联止吐方案。Matsumoto等开展的III期研究已证实,在AC方案治疗的乳腺癌患者中,以帕洛诺司琼为基础的三联方案(联合福沙匹坦和地塞米松)在延迟期CR率方面表现优异[6]。而HR20013通过固定复方设计,有望在保持同等疗效的前提下进一步简化乳腺癌患者的止吐管理流程。
与此相对应,JSCO 2023止吐指南的系统综述还探讨了在帕洛诺司琼作为5-HT₃受体拮抗剂时地塞米松减量的可能性。研究发现,在MEC方案中,帕洛诺司琼联合3天地塞米松在延迟期无呕吐率方面优于仅1天地塞米松[7]。这意味着,即便使用了高效的5-HT₃受体拮抗剂,延迟期的地塞米松覆盖仍不可忽视。HR20013方案中地塞米松的用法为第1–4天口服,与当前标准方案一致,在简化NK-1和5-HT₃通路管理的同时,保留了充分的糖皮质激素覆盖。

总结
乳腺癌化疗CINV的全程管理,尤其是延迟期控制,依然是临床实践中的重要挑战。现有证据提示,延迟期CINV的发生率高于急性期,且医护人员的评估准确性严重不足,导致该阶段的止吐需求长期被低估[1]。引入NK-1受体拮抗剂是提升延迟期控制率的关键策略,已被多项meta分析和国际指南明确推荐[4]。
磷罗拉匹坦帕洛诺司琼通过“一针双靶”的固定剂量复方设计,将超长半衰期的NK-1受体拮抗剂罗拉匹坦(t₁/₂≈188小时)与第二代5-HT₃受体拮抗剂帕洛诺司琼(t₁/₂≈51.5小时)整合为单次静脉给药方案[5]。PROFIT研究以高级别证据显示,该方案在总体(0–120小时)CR率方面非劣效于当前标准三联方案(福沙匹坦+帕洛诺司琼+地塞米松),并特别关注了超延迟期(120–168小时)的止吐保护[2]。
需要注意的是,PROFIT研究的入组人群为接受含顺铂HEC方案的实体瘤患者,并非专门针对乳腺癌人群。虽然其结论在药理学层面具有一定的跨瘤种普适性,但乳腺癌特有的AC方案在致吐机制和时间特征上与顺铂存在差异。此外,该研究目前仅报告了2个化疗周期的数据,更长周期、更多维度的疗效和安全性证据仍有待积累。
总体而言,磷罗拉匹坦帕洛诺司琼的核心价值在于:以更简化的单次给药方案,实现与标准三联方案等效的全程止吐保护,尤其对延迟期和超延迟期CINV提供了基于超长半衰期药理特征的持续覆盖。在乳腺癌化疗CINV的管理实践中,这一简化策略有助于提高止吐指南的临床依从性,减少因给药复杂导致的执行偏差,进而改善患者的治疗体验和生活质量。未来仍需在乳腺癌专属人群中开展更大规模的真实世界研究,以进一步验证其在AC方案等特定场景下的延迟期止吐获益。

参考文献

[1] Naito Y, Kai Y, Ishikawa T, et al. Chemotherapy-induced nausea and vomiting in patients with breast cancer: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Breast Cancer. 2020;27(1):122-128. doi: 10.1007/s12282-019-01001-1.

[2] Zhou H, Zhao Y, Zhang M, et al. Randomized, Phase III Trial of Mixed Formulation of Fosrolapitant and Palonosetron (HR20013) in Preventing Cisplatin-Based Highly Emetogenic Chemotherapy-Induced Nausea and Vomiting: PROFIT. J Clin Oncol. 2025;43(9):1123-1136. doi: 10.1200/JCO-24-01308.

[3] De Laurentiis M, Bonfadini C, Lorusso V, et al. Incidence of nausea and vomiting in breast cancer patients treated with anthracycline plus cyclophosphamide-based chemotherapy regimens in Italy: NAVY observational study. Support Care Cancer. 2018;26(12):4021-4029. doi: 10.1007/s00520-018-4259-1.

[4] Hayashi T, Yamamoto S, Miyata Y, et al. Defining the clinical benefits of adding a neurokinin-1 receptor antagonist to control chemotherapy-induced nausea and vomiting in moderately emetogenic chemotherap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the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for Antiemesis 2023 from the Japan Society of Clinical Oncology. Int J Clin Oncol. 2024;29(11):1616-1631. doi: 10.1007/s10147-024-02623-y.

[5] Zhao Y, Ma Y, Yin T, et al. Pharmacokinetics, safety, and efficacy of mixed formulation of fosrolapitant and palonosetron (HR20013) in combination with dexamethasone in patients with solid tumors scheduled for highly emetogenic cisplatin-based chemotherapy: a phase I trial. BMC Med. 2025;23(1):501. doi: 10.1186/s12916-025-04314-5.

[6] Matsumoto K, Takahashi M, Sato K, et al. A double-blind, randomized, multicenter phase 3 study of palonosetron vs granisetron combined with dexamethasone and fosaprepitant to prevent chemotherapy-induced nausea and vomiting in patients with breast cancer receiving anthracycline and cyclophosphamide. Cancer Med. 2020;9(10):3319-3327. doi: 10.1002/cam4.2979.

[7] Nakashima K, Yokomizo A, Murakami M, et al. Efficacy and safety of dexamethasone sparing for the prevention of nausea and vomiting associated with moderately emetogenic chemotherap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for Antiemesis 2023 from Japan Society of Clinical Oncology. Int J Clin Oncol. 2024;29(12):1785-1794. doi: 10.1007/s10147-024-02643-8.

作者:史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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